止渴/雪兔本命/嗜痂成癖/好文多磨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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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窗前种竹,先生要看西山。

[雪兔]仲夏夜之梦

奥尔:

仲夏夜之梦


——严格意义上其实这不只是爱情,他想。



  听闻基尔伯特在仲夏夜不辞而别后,伊万并没像想象中那样慌张,而是平静地坐在他惯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房间里灯光昏黄,娜塔莉亚站在他身后,默默咬紧了嘴唇。


  娜塔莉亚轻声说:“哥哥……”


  伊万打断她,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没关系。”


  于是他们重新聚集。这栋郊外礼堂更像一座城堡,坚不可摧的外壳下是腐朽枯萎的玫瑰残片。大厅中的人神色各异:路德维希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意料之中;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面容肃穆,仿佛桌面上摆的不是饼干而是墓石;阿尔弗雷德收敛了平时的笑脸,穿着一套普鲁士蓝的西装,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只白色的玫瑰花……


  原本路德维希认为基尔伯特只是像往常一样外出散步——这段时间以来繁忙的工作和如精准时针一样按部就班进行的生活让他忽略了很多事。直到基尔伯特的床连续两天毫无痕迹,他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


  但是已经太晚了。


  没有人会责怪路德维希。


  伊万到场时,他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脖子上随意缠绕了一条战战兢兢的白围巾。他的头顶落满雪花,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形成白雾。他拉开最靠边上的一张椅子坐下,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他的方向。伊万恍然不知似的,自顾自地拿起了一块饼干送进嘴里。


  那天晚上他们是一起睡的。仿佛日本的灾害对策一般,他们把床垫全部搬到大厅来,推开那些桌椅,把床垫拼在一起。睡前他们划分了区域:从本初子午线开始,依次向东排列。大多数人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异议,除了费里西安诺不愿意和本田菊分开睡这一小段插曲,到了深夜十二点时,几乎所有人都在这张前所未有的大型榻榻米上打起了呼噜。


  走廊里只剩下一盏灯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昏暗处闪烁。亚瑟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浓烈的烟味让他尚未清醒的脑子里一阵刺痛。他看向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有窗户和模糊的人影,以及一弯冰冷的弦月。


  “谁在那里?”他低声问。穿着斑点睡衣、手指间夹着快要烧到手指的烟的伊万逐渐浮出水面,露出他不带温度的深紫眸子。亚瑟并不喜欢和北方的国家打交道——他们普遍地具有雪一般美丽又冰冷的特性,眼神深邃不可捉摸。亚瑟不喜欢这样的他们,相比之下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即使难缠又嘈杂,可也正是人们活在当下的证明。


  伊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像他们一样,作为一个人类活着。


  亚瑟摸了摸鼻子。他感到尴尬,但是又不好直接离开,深吸了一口气后,他硬着头皮走到伊万旁边。伊万身后的窗户是大开着的,夏日鼠尾草的气味像一团火般燃烧着空气,冲进他迷糊的神智里。亚瑟轻咳一声,伊万注视着他,表情如雕像漠然。


  “还有烟吗?”


  狭小半封闭的走廊里有了第二个红点。


  亚瑟猛吸了一口烟。他仿佛听到大厅里阿尔弗雷德的磨牙声,还有弗朗西斯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的声音。伊万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红点悄然触碰着他的手指,烧出些许肉的焦糊气味。娜塔莉亚和冬妮娅今天也到场了,亚瑟记得她们睡在靠近伊万的地方。两姐妹和伊万的头发都是不同程度的金色,伊万是铂金,娜塔莉亚是玫瑰金,冬妮娅则是灰金。一支烟快要抽完时,不太和谐的水滴声响起,落在他们脚下地板的正中央。亚瑟低头看了看,血液在地板上晕开,形成一个硬币大小的圆。


  “快松开!”亚瑟连忙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让那根烟掉到地上。伊万恍然不觉,甚至还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注视他。


  亚瑟觉得伊万仿佛日食。无尽光辉被隐藏在阴影之下,无法直视,却又灰暗得仿佛可以伸手触碰,直到冻伤如同灼烧般疼痛。他真的没法理解这个家伙。


  “你在想他,”亚瑟说。伊万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烟头在他脚下逐渐熄灭,血迹也慢慢干涸。他手指被烧出洞的地方仍在淌着血,肉向外翻起一圈。


  “你真是个傻子。如果我给你喝一口我最近做的魔药,你现在怕是已经痛哭着跟我说你的伤心情路了。”亚瑟掐灭手里的烟,扔到地上。“我知道你喜欢他,事实上,我们大家都知道。伊万,有些事情的发生是无法避免的。我们虽然不是人类,但死亡仍然是一团挥之不去的乌云。基尔伯特他已经离开了,而且我敢打赌,他可能在几个月前就策划好了这次出逃,他——”


  “出逃?”伊万打断他,他眼睛里的光亮又回来了。“你用了个很棒的词啊,亚瑟。他想逃离什么?”


  走廊的灯闪烁了几下。


  “我想……”亚瑟叹了口气,“逃离我们吧。逃离他熟悉的一切,逃离他无法掌控的一切。他已经不是普鲁士了,他现在是要依存德国才能活下去。我不是没和他打过交道……我不敢说我了解他,但这样的现实无论是谁都会觉得痛苦的。”


  大厅里只有呼吸声。


  “他不是人类,也不是国家,他处在一个尴尬的地位上。他不算是人类,因为他是曾存的国家的化身。他也不算是国家,因为属于他的国家已经没有了。德意志是路德维希的,不是基尔伯特的。他离开的理由一定不仅仅是因为他在逐渐脱离我们,还因为他自己也选择了人类的那一边吧。”


  伊万低着头站着,片刻,比血液更加灼热的液体滴落下来。亚瑟转过头去,抬眼望向星河。伊万像个孩童一样在他身后抽泣。亚瑟什么也不能做——伊万需要的不是火焰,而是太阳。


  过了许久,抽噎声渐渐停下了。亚瑟僵硬地转过去,刚好能看见伊万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也许对于伊万来说,这份感情并不是单单是爱,还混杂着羡慕与嫉恨。它如跗骨之蛆,啃食着强者心脏外冰砌的壁垒,让最脆弱的柔软部位露出,等待着不期而至的疼痛。


  亚瑟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窗户。


  隔天是例行的大国会议。其他国家要么回到了自己的家园,要么逗留在德国国内观光。会议开始前的几个小时仍然热闹,弗朗西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把亚瑟撵出厨房,避免了让所有人边敲司康饼边开会的窘况。


  把烤好的曲奇饼端上桌之后,阿尔弗雷德率先试吃。但他刚咬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弗朗西斯,你没放糖吗?”弗朗西斯跟着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饼干的确干巴巴地,像尘土捏就一般。


  伊万把饼干碟拉到自己面前,开始往嘴里塞。


  “我明明记得我往里面倒了……什么东西。”弗朗西斯嘟囔着,亚瑟摸了摸衣服口袋,在一片沉默里摸出一小瓶白糖。


  “天啊,伊万!快吐出来!那里面有亚瑟的魔药!”弗朗西斯大声叫到。但已经晚了,从头顶开始,伊万的头发一点点变色,铂金就这样被白色吞噬殆尽。


  亚瑟吐出了那口气。也许大部分仍然是爱情,他想。


  而伊万继续咽下那些东西。他的头发如雪一般白,即使在仲夏夜里也不会融化。


  此时是八月的最后一天,阳光明媚,微风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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